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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公司解雇后,老板介绍我跟他哥相亲:他比我有钱,性格好,能力强,就是有个孩子,不介意就去见见,我当然不介意,毕竟那孩子是我亲生的

发布日期:2025-10-26 02:28    点击次数:124

给周辞当秘书已经第三年,他终于订婚了。

未婚妻提出一个条件,要他辞退所有贴身的女下属。

解雇名单中,就有我。

作为补偿,他竟然让我和他哥哥去相亲。

“他比我有钱,性格好,能力强,就是……有个孩子。”

“你不介意的话,去见见吧?”

我根本不介意。

毕竟,那孩子,是我亲生的。

……

我和周谨之曾有过一段感情。

这件事,周辞毫不知情。

否则,他决不会这么无情,把我当成工具随意差遣。

那时,我刚满22岁,刚踏入社会,手忙脚乱。

误把亲自下基层的周谨之,认成了和我一样被录取失败的普通打工人。

他那会儿十分狼狈。

西装笔挺,却满脸疲惫。

坐在人行道边,吃着盒饭。

旁边还堆着厚厚一摞文件。

一副落魄的模样。

我刚被拒绝入职,心情糟透了。

买了两盒加入双份肉的隆江猪脚饭,递给了他一盒。

“吃这个吧,”我说,“你那个太清淡了,肯定撑不住。”

那盒饭全是菜叶和干瘪的肉块。

我心里酸酸的,坐在他三尺之外。

幻想着如果我真的找不到工作,将会有多惨。

是不是也得沦落到坐在街头,被人施舍一份饭。

我太沉浸其中了。

没注意到周谨之对我投来的惊讶、怀疑,还有隐隐的兴趣。

一顿午餐,我们简单聊了聊彼此经历。

交换了名字。

这,竟是一场错误的开端。

我预设了他同我一般平凡的背景。

而周谨之也乐于扮演着普通人的角色。

于是我开始频繁遇见他。

每一次,都像是命中注定的巧合。

直到他向我告白,我还深信这就是缘分。

直到那些言情小说里狗血剧情的桥段如真似幻地出现——

我在奢华的商场里,为领导挑选重要客户的中秋礼物。

恰巧遇上掌控千万财富的周谨之。

他半插着手插口袋。

背脊略带倦意和散漫的弧度。

脚尖轻轻点踩地面。

流露出不耐,却还是忍着脾气,耐心为一个女孩出主意。

直到那女孩敲定心仪的款式。

他才松了口气,抬手示意有人结账。

明明前一晚,他还在出租房缠着我帮他揉头发。

抱怨老板太压榨,压力大得喘不过气。

我思考了很久。

是继续维持这场恋爱的假象。

还是索性摊开手,索要补偿。

最终,二者皆非。

我选择了最吃亏的那条路。

我戳穿了谎言,却没有要任何补偿。

他并不意外。

干脆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还主动提出带我回家看看。

他自己的家。

那座庄园的价值,得让我卖到秦朝才能凑齐。

在他的书房里,我看到许多文件。

这位太子爷的责任感,远超我的想象。

原来,初见时,他正是在港口巡视。

那个港口,是周氏集团的重要项目。

遇到难题。

盛夏酷热。

他带着图纸数据和一帮工程师,赶去工地。

当场勘查问题。

调整方案,协调资源。

会议纪要厚厚一摞,全部记录得清清楚楚。

没人想到他会亲临工地。

所以,也没人特别准备餐食。

到了吃饭时间。

周谨之拿着会议资料。

坐在人行道边,边看文件边吃着盒饭。

等着手下汇报最终结果。

结果就遇上了我。

事后想来,我真是太傻。他的手腕间那只表,我看不出价值几何,身上那套西装却裁得特别讲究。

他忽然问我,是不是非得分手不可。

他说,“爱谁都一样,最看重的还是利益。”

我才24岁,太年轻。

年轻得笃信爱情,不容许细沙侵入。

“不一样。”

我回了句。

“我们不一样。”

我没有哭,也没有道别。

默默坐上车,心如死灰般平静,就像被公司辞退一样。

可现实跟我开了个玩笑。

一个月不到,我切身体会到钱的重要。

因为一个月后,月经却没来。

我怀孕了。

公司却大批裁员。

孕妇也被一并扫荡。

老板冷酷放话:

赔钱赔得彻底。

让那些躺在产假里的孕妇滚回家去照顾孩子。

以后怀孕的,统统别想进公司。

趁着还没露出孕肚,我赶紧跟老板表忠心。

保证不会影响项目进展。

顺带请三天假,去做了人流。

老板听了很满意,当场把我树立成了典范。

镜子里的自己,我看得心寒,觉得自己像头带怒的牛马,已然不是人了。

同事背后嘲讽我,我默然无语。

预约人流的那天,我正准备前往医院。

突然被周谨之的保镖截停了车。

周谨之正在国外。

当晚他临时赶回,六小时后抵达京城。

他要我留下孩子。

条件优厚,诱惑难拒。我答应了。

为了不招致感情,我连孩子出生时都没看一眼。

她被周谨之带走,取名珂。

珂,美玉般的名字。

我知道,周谨之喜欢她。

也就没必要让我再操心。

我离开京城,去了南方。

却没能逃过周家的纠缠。

周谨之的弟弟,周辞,正好主管南方分公司。

我四处投简历。

不知不觉投了周辞的秘书职位。

面试顺利得几乎像走捷径。

莫名其妙成了周辞的执行秘书。

负责安排日常行程。

偶尔端茶倒水,买咖啡。

首席秘书不在时,还得接待几个重点客户。

大部分时间,不用跟着出差。

工作琐碎,却不算辛苦。

薪水丰厚。

靠着周谨之给的钱,我已买下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再加上这份工作,本可安稳生活。

然而一切被周辞的未婚妻打破。

“虞初,虞初?”

周辞敲了敲桌面。

“不会考虑这么久吧?犹豫不决,是看不上?”

他嘴角带笑,语气里掺着不满。

我整理着工作安排,把日程表推向他。

“上午十一点到十一点半有个会议,中午跟小李总吃饭,他家最近有喜事,我准备了礼物,您带上吧。

下午两点到四点有高尔夫,靳总约您骑马,时间冲突,您看要推掉哪个。

五点带客户参观研发中心,顺便谈合同,晚上饭局定在半山庄园,粤菜为主,菜单已经确认。

现在十点四十三,小李说几位总要提前向您汇报,您现在可以先见他们。”

我顿了一下,继续说:

“至于和您哥哥相亲的事,还是算了吧。”

周辞仰靠老板椅。

脚尖轻点地面,缓缓转动椅子。

目光盯着我,若有所思。

“嘶。”

他似笑非笑,“虞初,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我认识您的哥哥。」

这话说出来,听着太过分了。

毕竟我们家里人和朋友都不知情,算不上真正的恋爱。

“哦,认识?”

他点了点头。

脚尖突然停住,目光扫向我,吸了口气,语气坚定地说:

“不对,不对。你跟过我哥,是吧?”

即使早已见惯了上位者的轻蔑,这句“跟”还是让我心头一刺。

我应声承认,“是的。”

他连忙站起身,笑意满满地引我到沙发坐下,殷勤地给我倒了杯茶。

“来来,你知道他女儿是谁生的吗?”

“我们一群兄弟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他那人最讨厌小孩,肯定是特别喜欢那个女人才留下孩子。”

“你跟他好过,说说呗,他最宠的是谁?”

是谁呢?

是那个让他陪着逛街的女孩吗?

抑或,她只是他身边的众多女人之一。

我抿了抿嘴唇,淡淡回答:“不知道他最喜欢谁,反正不是我。”

周辞笑出声,“怨念挺深的?我哥应该不小气才对。”

“可能是对别人吧。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住的是出租屋。”

周辞脸色一僵,眼神震惊得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

“住哪里?”

他重复了一遍,“出租屋?他让你住出租屋?”

我苦笑,“也不完全是,是我自己租的。他不肯和我同住。”

“我靠,租房都不管?太没面子了。”

周辞捋了捋衣角,踱了几步,不时朝我投来几道目光。

“看不出来啊,虞初,你原来是个痴情种……你这样的颜值,给送个小平层都不过分。为何一点也不想着离开他?”

他在给我估价。

如果是以前,我定会痛骂他一顿。

可我收敛情绪,调整表情,谦卑地低下头。

“那时候不懂事。”

我带着调侃,“看在这份上,赔偿金能不能多点?”

敲门声响起,门外有人探进半个身子。

“周总,会议快开始了。”

周辞点点头,理理西装衣襟。

我快步走过去,替他撑着门。

他顺手拿起文件夹,径自走过我的身边。

“裁员跟你没关系了,回去干活吧。”

真遗憾,我还想多争点赔偿。

看来,只能自己提离职了。

周辞的未婚妻最近在公司里风头正劲。

据说是京市某位贵人的外孙女,家财万贯,身份不凡,性格更是跋扈。

订婚后,她坚决要求周辞解雇所有贴身女性秘书。

周辞有两位首席秘书,一男一女,是他左右臂膀。

那女首席能力出色,被周辞留下。

至于我和其他执行秘书、普通助理,就没那么幸运了。

即便不被辞退,留下来也难有好日子过。

说不定哪天就被未婚妻怀疑,麻烦缠身。

我返回办公室。

恰巧遇上其他部门的同事来秘书部敲章。

他们见我回来,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虞姐,你什么时候走?一起吃个饭吧!”

我拉开椅子,伏在桌面上。

“最早得下个月,流程还得走完。”

“流程?被辞退不需要等流程吧?”

“我辞职。”

我轻声嘟囔着,“周总不打算解雇我,谁能给我发份辞职信模板?”

感谢公司培养……

因个人原因……

慎重决定辞职。

对着屏幕,我点击发送键。

随后推开键盘,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又浮现出周辞无意间的那句话。

他一定是真心喜欢那个女人,才会留下她的孩子。

我始终不清楚周谨之对我的心意到底是什么。

在京市工作那段日子,

我住的那个小区,是绝大多数北漂的第一落脚地。

这里应有尽有,复杂且杂乱。

那时候,我第一次经历了有人跟踪的恐惧。

紧接着,小区门被撬开的案件也发生了。

那晚,我根本无法安睡。

手机忽然震动,把我吵醒。

安防摄像头不断报警。

门外有陌生人停留良久。

画面里的男子蒙面,戴着帽子和手套。

面容模糊,体型被宽大工作服遮掩无遗。

撬锁手法熟练又干脆。

还时不时回头,低声与同伴交谈嬉笑。

客厅里,我僵在原地几秒,

本能地走向厨房拿刀,

躲回卧室盯着监控,战战兢兢地报警。

又拨通了周谨之的电话。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被惊醒的疲惫。

“怎么了?”

我说:“有人在撬我的门。”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秒,

随即传来睡眼惺忪披衣起身的声音。

他瞬间清醒过来。

又问:“几个?有没有带武器?”

“我只见到两个,没有看到刀,不知道身上有没有。”

他语气逐渐平静:“别哭,赶紧回房锁门。”

监控画面猛地一黑。

门轻轻吱呀。

脚步声进了客厅,慢慢靠近。

贼开始推卧室门。

我握着刀,心里挣扎着,是不是先主动出击。

肾上腺素驱使,身体几乎站不稳。

紧握刀柄,却感觉握不紧,挥不出去。

忽然外面响起嘈杂声。

几声闷响,

谩骂和疼痛的喊叫交织。

玻璃碎裂声响起,物品掉落发出清脆声响。

“周谨之?”

“来了。”

他声音闷闷喘息,“别出来,等会儿就好了。”

我擦着额头的冷汗,

无力地坐在床边。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挪开堵门的重物。

客厅已是一片狼藉。

地上躺着受重伤的贼。

被人拽着脚踝,像死猪一样拖出门外。

周谨之擦去手骨上的鲜血,

把我揽进怀里。

身上的大衣带着沁人心脾的寒意,

烟草味隐隐被体温包裹着散发出来。

他抱得极紧,

低头轻吻我的发丝。

同行的人敛了几声咳。

“周……周哥,处理人怎么样?”

“扒扒有没有案底,给他们多呆几年牢房。”

周谨之轻抚我后脑,声音温和。

我把头埋进他肩窝,低声道。

“他们是你朋友吗?半夜跑一趟,改天请他们吃饭吧。”

“没事。”

他答,“你去休息,我陪你一夜。”

警察赶来。

周谨之点燃烟,哄我回房。

隐约传来的交谈声没有持续多久。

他翻身上床,

从身后紧紧抱住我。

我仍在颤抖。

“别怕了。”

他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我转身,急切地吻上他,

他愣了片刻。他在情感上向来果断利落。

我已经习惯了他拉开皮带时的干脆,掌心紧贴脖颈,毫不拖泥带水地侵入。

那天却意外地温柔。

他只是紧握我的双手,圈在他颈后。

翻身轻轻压住我,唇瓣交融。

深秋的冷风呼啸。

他的体温依旧滚烫。

当他用掌心托起我的侧脸,我真切感受到那份爱意。

可过去的故宫被反复咀嚼,早已变成嚼不尽的甘蔗渣。

在周公馆与他面对面商讨利益时,

我无法用那稀薄的甜蜜自我欺骗。

他爱我,大概如同宠爱一只漂亮的宠物。

即使他自己不动心,也容不得别人染指。

仅此而已。

下班了。

今天是周五。

辞职邮件已发送,

最早回复也要等到下周一。

我慢慢收拾桌上的杂物,清理属于我的痕迹。

却没想到,

周辞的电话竟在周日晚打来。

电话那头嘈杂声隐隐,像是刚下飞机的场景。

“虞初,你辞职信里的‘个人原因’究竟是什么?”

他问。

“周总,我29岁了,到了成家的年纪。”

我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

“不会是怕我还撮合你和我哥吧?别多心。”

“不是。”

我说,“我遇到了相亲对象,挺合适的,本来也打算趁这段时间离职。”

“那人背景怎样?”

“没什么大背景,高校副教授。”

“这样挺好,剩下三十天好好干,我给你开奖金,就当随礼了。”

“好的,周总。”

“还有一件事。”

他说。

“给小女孩挑点她们喜欢的礼物,下周五跟我回趟京市。”

小女孩?

我愣了一瞬。

“……好的,周总。”

这是我第一次踏入周家老宅。

主厅里笑语盈盈,

佣人娴熟地添茶上点心。

我提着礼盒,紧跟在周辞身后。

众人目光越过他,投向我。

周辞的未婚妻,眼中闪着火光。

“这是谁?”

唐小姐嗤笑着盯着我。

周辞在老太太身边挤出一席,不屑地答道,

“只是秘书,我让她给珂珂挑了礼物,特地来送东西。”

众人神情缓和些许。

我连连颔首致意,将礼物递给佣人。

“周总,那我先告辞了。”

他无所谓地抬手示意。

我正要离开,忽然与楼梯上的女孩四目相对。

大约五六岁,身披酒红色格纹斗篷裙,在楼梯间蹦跳。

身后男人低眉俯视。

没穿外套,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小臂。

两指轻提女孩衣领,稳稳扶住她。

我心头猛地一颤。

女孩盯着我,忽然迅速跳下楼梯,跑向我。

沙发上,老太太笑意盈盈地张开双臂,

“乖珂珂,来奶奶这。”

我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周珂。

那颗美玉。

她,正是周珂。

我收回视线,忙调整表情,欲转身离开。

却被一双小手死死抱住腿。

孩子的手掌滚烫。

抱在怀中,像个柔软沉重的挂饰。

她抬头望着我,笃定地叫:

“妈妈!”

空气骤然凝固,天地瞬间寂静无声。

我下意识地抬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楼梯旁的男人身上。

周谨之明显瘦了许多。

曾经饱满的青春胶原,正一天天流逝。

肌肤紧贴着骨骼,勾勒出凌厉而冷峻的轮廓。

他的眼睛盯着我久久未移,眼皮轻轻垂了下来。

随后换上淡淡的笑容,缓步朝我走来。

半跪着,他柔和地将女孩的手从我腿上轻轻掰开。

微微施力,却又怕弄疼她。

周珂抱着我,刚被扒开,便像八爪鱼般固执地又黏了回来。

“珂珂。”

周谨之的语气陡然加重。

“听话,别打扰阿姨。”

女孩愣了片刻,随即叫了声,“妈妈。”

坐在沙发上的周辞眼珠子几乎瞪出了界。

周谨之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地抱起女孩。

“抱歉。”

他单手托着孩子,语气平静而坚定。

“孩子从小没见过妈妈,容易叫错。”

我回神,轻轻点头。

“没关系,我能理解。”

“老天,这真吓我一跳。”

周辞重重吐出一口气,按住胸口,“哥,你这娃够惊人的,我还以为我这三年都是在驱使嫂子呢,真是……”

几声笑意在空气中散开。

周谨之扫视了一眼我带来的礼盒。

“虞小姐。”

他停下脚步,叫住我。

“孩子挺喜欢你,麻烦把礼物带上,帮我照看她一会儿。”

我看向周辞。

他抬手示意,“去吧。”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

重新提起礼物,跟着周谨之向前走去。

长廊里静悄悄的。

阳光穿过分割的玻璃,洒下斑驳的光影。

细小的尘埃如同闪耀的钻石,在空气中飘舞。

周珂伏在周谨之肩头,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打算辞职了?”

周谨之开口问。

我答应了。

“主动辞职可是没有补偿的哦。”

“我知道。”

“你在职场打拼这么多年,还为了争气甘愿放弃这份钱?”

“不是为了这个。”

他停下脚步,侧头凝视着我。

小臂环抱着孩子,线条清晰有力。

“既然不是为躲避周家,究竟为何要辞职?”

“这份工作不忙,却要全天待命,我想分更多时间陪陪家人。”

他五指微微紧握。

筋脉随着手指滑动,流露出淡淡紧张。

“哦,照顾家庭啊。”

他意味深长地重复着,继续朝前走去。

“去相亲了?”

“嗯。”

“把人带来,我给你把把关。”

“那就不用了。”

我笑了,“普通人,哪里配得上您的眼光。”

他反问,“普通人能入你眼?”

“……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没说自己是周氏太子爷。”

一时间,气氛凝滞。

长廊几番转折。

他半跪着将女孩放下,指向屋内的游乐室。

“爸爸有事,自己先进去玩。”

周珂提着玩具盒,时不时回头看我几眼,缓缓走远。

长廊归于寂静。

秋风微凉,阳光温柔适中。

周谨之靠在窗边,掏出一支烟。

在西裤口袋中摸索了几次,眉头紧蹙。

我递上火机,掬起蓝色火焰,替他点亮烟卷。

淡淡白烟在空气中袅袅升起,他愣了片刻。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我不抽。”

我说,“小周常丢打火机,我随身带着。”

我退到一旁,保持着三尺距离。“虞初。”

他忽然唤住我。

“我一直很想弄明白,你当初为何那么果断地离开。难道只是因为我在家庭背景上骗了你吗?”

其中的理由远远不止这些。

那天我在商场看到他和另一个女孩同行,不过是火花点燃的那根导火索。

真正击垮我的,并不是他的分心。

而是那种猜测——他或许从未真正把我放在心上。

我们在一起的第二个周年纪念日。

我从自己的小金库里取了三千五百元。

想买条领带送给周谨之。

我犹豫了好久。

投入三四千买条领带,对我而言,性价比简直低得让人难以接受。

可定制西装又显得档次不足。

手表买起来太寒酸。

皮带、剃须刀又随处可见。

我绞尽脑汁想着,有什么东西能陪伴他很久。

他穿西装很多。

那条好领带,足以配合他多种场合。

我咬着牙最终买下。

满怀期待地精心包装,送到了他手里。

周谨之说很喜欢。

晚上竟用它绑在我手腕上,绑得紧实却不觉疼痛。

然而此后,我再没见他戴过那条领带。

连领带和礼盒,都被随手丢在酒柜的架子上。

他依旧戴着自己原本的领带。

我安慰自己,可能他没那么多重要活动需要。

毕竟三四千块,平时上班戴领带也不必太讲究。

……

他还不如个没有钱的穷光蛋。

当我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时,一阵释然涌上心头。

原来他是不屑于我送的礼物。

我还担心是我审美出了问题,和他不合拍。

也罢。

以他的家境,要是戴我送的出席晚宴,只怕还得被怀疑破产了。

但哪怕如此,也请哄哄我吧。

连做做样子都不肯,真的很伤人。

更别说那次我家被撬门。

换作是他。

若他被人跟踪入室,我一定会掏钱帮他加倍换个安全的好房子。

哪怕我没多少钱,每个月给他八百、一千,都是甘愿的负担。

可他一句话都未提。

只告诉我以后不会有事了,让我放心。

可谁又能保证?

我宁愿他一贫如洗。

他囊中羞涩,无法帮我,我都能理解。

偏偏,他资产雄厚,挥金如土。

他在外逢场作戏,给女孩买包包几十万根本不眨眼。

却连一分一厘都不愿意为我花。

我还能怎样想?

只能让自己承认无能,在两年感情中,一点情义都没得到过。

周谨之狠狠踩灭烟头。

听我这么说,脸色越发冷漠。

“你不肯戴我送的昂贵领带,不肯让我出钱换更好的房子……说到底,就是觉得你花了钱没被我相应回报,怨我物质上亏待你。”

我问他,“你好像不喜欢我提钱这个话题?”

“呵。”

他冷笑,“谁会喜欢?”

我轻声说,“我很穷,周谨之,钱,是我表达真心的唯一方式。”

“钱我有的是,给谁花就是爱谁?”

“你这样的身家,给钱不见得代表爱。”

我说,“但不给,必定是觉得对方不配。”

他嘴角冷讽。

盯着我片刻,喉头轻轻蠕动。

“我没那样想过。”

“不重要了。”

我摇摇头,“都不再重要。”

我朝他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迅速跟上几步,他无声地抓住我的手腕。

力度不轻,握得让我隐隐作痛。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开口时几番犹豫,话语带着紧张和哽咽。

“留下来,我想要的全部都给你。”

“我现在只想找一个合适的人陪伴。”

门口,周珂怀抱着玩偶娃娃,怯怯地望着我们。

我轻轻把他手中的玩偶拂开。

“别让孩子们看到笑话。”

他的手微微停顿。

青筋暴起,指关节紧紧蜷缩。

目送我渐行渐远后,缓缓松开手。

周珂迟疑,拉住他的裤腿。

“爸爸?”

“嗯。”

“那是妈妈吗?”

“是。”

“别的小朋友的妈妈都会抱他们,为什么妈妈对我……”

她似乎不知该如何表达。

周谨之搂着她,理了理她的辫子。

“因为妈妈有自己的打算。今后有别人在的时候,要叫她‘虞阿姨’,明白吗?”

“……哦。”

距离工作交接还有半个月。

周辞没有再为我安排新的任务。

长时间忙碌忽然变得空闲,反而让人无所适从。

我一边重新投递简历,

一边与相亲对象保持联系。

应孚是我接触过最满意的一个。

他是高校物理教师,

因面对难缠的学生,性格变得温和了许多。

比我大了三四岁。

经历过一次婚姻,妻子因病离世。

他并不介意我曾有过孩子。

今天晚上约定了晚餐。

我在工位上通过手机投简历。

和人事聊到下班时间。

时间刚过六点,我拎包准备离开。

刚出公司大门,就远远见到应孚抱着花站在树下。

见我出来,他未曾起身。

我裹紧风衣,问:“为什么站那么远?”

“怕你不希望同事知道。”

他将怀中的花递过来,问我:“附近有家餐厅,不如散步过去,江边风景很美。”

的确美丽。

水鸟惊飞,盘旋在汀州河上。

呼吸着微凉的空气,心情稍觉愉悦。

应孚眉头紧蹙,不停回头张望。

我顺着目光望去。

“怎么了?”

“感觉有人盯着我们。”

他半开玩笑地说:“也许是想向你讨微信。”

身后景象平静如常。

我轻声安慰:“没看到什么异常,我对跟踪特别敏感,应该没恶意。”

应孚点头。

“快到餐厅了,过马路吧。”

他虚扶着我,谈起学校里的新鲜事。

正值交通高峰,车流穿梭不息。

身边的应孚突然猛地一歪,闷哼出声。

我被撞得踉跄几步。

前面一辆电动车摔倒在地。

几个瘦高的男生拍拍身上的灰尘,迅速爬起。

扶好车,一溜烟消失在街角。

应孚捂着手臂,微微弯腰。

那电动车撞到了他。

我回过神,急忙扶他坐到路边。

“别乱动,伤没伤骨头不清楚,我们得去医院。”

出租车都客满。

幸好附近还有叫到的网约车。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汗。

“虞小姐,麻烦你扶紧我。”

我一边报交警,一边蹲下帮他擦去汗水。

他靠着我肩膀,深深地吸了口气。挂号很快,没有拖延。

拍完CT,结果显示左臂肘关节脱位。

紧急复位之后,还得打上几周石膏。

我的心情沉甸甸的。

应孚无奈又有些哭笑不得。

“虞小姐,我还活着呢。不过今天可不能送你回家了。”

“我送你回去吧。”

我说道,“晚饭我来做。”

他微微愣了一下,犹豫着点了点头。

应孚住在高校小区内。

屋子宽敞明亮,整洁干净。

他坐在客厅,眼看着我忙前忙后,神色里带着一丝不自在,像不像自己家的样子。

晚饭简单却温暖,他怎么都不肯让我洗碗。

聊到深夜,他才送我离开。

遇到这种人,交谈起来格外轻松。

社会地位稳定,工作也安稳。

体制内的人,就算婚后遇到问题,也不敢轻易闹事。

我走向停车位,心里默默算计着什么。

没注意到暗处,那辆黑色轿车里有人正盯着我。

第二天,生活照常。

比以前更忙了。

应孚手臂打着石膏,只能靠网上点餐。

我每天给他送饭,顺便看看伤势恢复得如何。

离职倒计时还有六天。

从其他同事那里得知,

京市总公司派来视察的人将停留三天。

周谨之也来了。

果然,我被边缘化,这消息我竟然到最后才知晓。

我和新秘书交接最后的工作,心却有些飘忽。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信息:

“到43楼贵宾休息室,或者我来找你。”

是周谨之。

新秘书试探喊我,

“姐,要是你忙,我晚点再来?”

“抱歉,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先看看这些文件。”

我把过往工作记录一一整理交给她。

43楼休息室。

他来了,不知道珂珂在不在。

我摇摇头,抹去一丝莫名的思念。

明明只见过几面而已。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

屋内空无一人。

我忐忑地敲门。

门立刻开了一条缝。

灯光没有亮。

我走进屋里,摸索着找开关。

忽然被一双臂膀圈住,压在冰凉的门上。

脸贴着冰冷的门板。

他身后呼吸急促,带着浓烈酒气。

他将我翻转过来,勉强稳住身形。

我用横臂护住胸膛,拼命撑开,保持着拳头的距离。

似乎激怒了他。

双手反扣着我,高举过头。

衬衫被他猛地拉扯,滑出下摆,露出肌肤。

他轻轻松松地搂住我腰身,没有丝毫阻挡。

掌心炙热如火。

他的吻毫无节奏,一片乱闷。

我挣扎着寻求呼吸,他才松开。

呼进几口新鲜空气,旋即又被吻住。

黑暗里,我们都喘着粗气。

他的声音沙哑,

“这几天你都在见谁?”

这问题……

他显然知道我经常去应孚家。

我立刻想起那场不算大却不小的车祸。

“你跟踪我了?”

我甩开缺氧的迷乱。

“应孚受伤,是你干的吗?”

扣在我腰间的手陡然收紧。

他愣住了,喉头剧烈吞咽。

“我没有。”

他说,

“你怀疑我?”

我沉默,不由得一时口快,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周谨之不是那种人。

“你为了他怀疑我?”

“他不过是受了点小伤,你就这么紧张?”

“牵着他的手哄他,擦他的汗,让他靠在你腰上,连续去看他七八天!虞初,你从来都是这样照顾我的!”

他气息急促,声音哽咽。“你还怀疑我吗……我真有那样做过?”

“要是我真动手了,你身边连一个男人都不会剩下!”

距离近得让人窒息。

泪水滑落到我的脸上,带着他眼眶里还未冷却的余温。

周谨之酒量不错,

但喝多了脸色容易红,情绪也开始失控。

我撑着他的肩膀,强压着心跳,声音却不自觉地颤抖:“你也知道,那都是过去的事。”

每个字都缓缓吐出。

“现在,他是我考虑结婚的人,我照顾他,有什么不对吗?”

骨节不自觉地摩擦发出轻响。

他咬紧牙关,闷声喘息。

似乎酒精切断了他的理智,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你以前……只对我好。”

我回过神来,冷静地将他推开。

按下灯开关,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潮水般涌满整个套房。

他被推得踉跄,身体向后跌坐到沙发上。

衬衫敞开了几颗扣子,皮质袖口紧勒着臂膀,长腿随意弯曲,身形毫无掩饰。

“我不是只对你好,

我是只对我的伴侣好,明白吗?”

我望着他,

相比他狼狈的模样,我竟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周谨之,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他沉默地盯着我,谁也不说话。

我收回视线。

“你休息吧,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我要走了。”

正转身打开门的瞬间,

他声音哑涩地叫住我:

“虞初,生日快乐。”

……

我心被撕开一道伤口,

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无数画面涌进脑海,

虽抓不住清晰影像,却异常熟悉。

两年感情的断崖式崩溃,

我宁愿是激情渐褪后和平分开,

那样也不会难以戒断,夜深人静时反复折磨我。

更何况,还有个孩子。

怀孕时我拒绝见他,他也很体贴地不打扰我,但我知道他来了几次。

起初他按摩技术差劲,按完浮肿的腿只让痛感加剧。

随着孕期增大,他的手法渐渐熟练起来。

孕七月时,他来为我涂抹妊娠油。

我醒着,知道孩子踢了他一脚。

周谨之红眼带泪,坐在床边手足无措,愣了很久。

我恨自己太心软。

也就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仅仅一句生日快乐,为什么我会想得这么复杂。

我慢慢蹲下,双手掩面。

脚步慢慢靠近,他跪坐在我身后,紧紧搂住我。

“周谨之。”

我轻声说,“就这一次。”

……

我扶他回到卧室,一颗颗帮他解开衬衫扣子。

他眼眶泛着血丝,疲惫而愧疚。

“你……要做吗?”他声音依然沙哑。

我按住他的手背,试图阻止他再往前一步。

“现在不行,我真的硬不起来。”

我握紧拳头又松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擦身吧!要是你想满身酒汗直接倒在床上,我也不会拦着你。”

“哦。”

他似乎有些失落,乖乖地收回了手。

他躺着,我帮他擦拭着身上的汗渍。

“虞初。”

“说。”

“那些你在意的事情,我可以跟你解释。”

“我后来才想起来,分手前几天,我陪世交的女儿去逛商场,你应该看见了。

家里确实想撮合我和她,但我们太熟了,彼此都没兴趣,见完后各自坦白了心意。

关于那次入室事件,你怪我不关心你的安全,我也想给你换套房,但合适的没找到。

换得太好,你会怀疑。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家境,所以安排了两个人住你家上下楼……

我不是不在乎你。至于那条领带,真的对不起,我当时不懂,没想到你赚钱那么辛苦。”

我没有回答。

手按着他右臂,轻轻揉了揉那处青紫。

“这么大一块淤青,怎么弄的?”

他闭上眼睛。

我也不知道他是在躲避我,还是已经睡着了。

我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

理了理头发,整理好衣裙,走下楼去。

秘书室安静而忙碌。

同事瞥见我,招了招手。

“虞初,刚才周总找你,让你回办公室一趟。”

“说什么事吗?”

“不清楚。”

“好,谢谢。”

我提起化妆包,走进洗手间。

确认脸色没有异常后,才朝周辞的办公室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哄孩子的声音。

我在半掩的门上轻轻敲了敲。

周辞焦急地转头看向我,见我来了,嘴角终于松开。

“你总算来了,这孩子真难伺候。”

小女孩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我全身绷紧,一阵寒意袭来。

周辞整理衣服,“还是你来管得开窍。”

我僵硬地说,“周总,我从没带过孩子。”

“别急,她作业等会儿就来了。”

“四岁……竟然已经有作业了?”

周辞难以置信地盯着我。

他皱眉,说:“你先给她念点故事吧。”

念故事?

现在的小孩都不喜欢童话故事了吗?

为何这些书里全是地理专业词汇?

我汗水湿透了背,硬着头皮念完了十几分钟。周珂翻来覆去地躺在我腿上,终于被铃声响起的保姆带走了,作业也成了她的召唤。

我疲惫不堪,道了声:“周总,那我也先走了。”

他却叫住我。

“等一下。”

周辞目送保姆带着周珂离开,关上门,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别再叫我周总了。”

他说。

我看着他,默默无言。

“你就是珂珂的妈妈,是吗?”

我依旧沉默。

“你不说我也猜到了。”

周辞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自嘲,“我也真傻,竟没注意那孩子脖子上的痣,跟你一模一样!”

我揶揄道:“您要是平时光盯着女员工的脖子看,那才真是坏掉了。”

周辞抽出一支雪茄,顺手摸向口袋。

我顺势递出打火机,为他点燃,他从沙发上弹起。

“别急,我自己来。”

他走向窗边,推开半扇窗。

“我哥来找我了,你打算怎么办?”

“随遇而安吧。”

“啧。”

他低声嗤笑,“你走的那天,他拉着我在园子里艾草一晚上,回忆你对他的好。他说不想让你知道他有钱,担心你心思会飘。

我说,‘虞初要是图钱早就跑了,你不过是有张好脸蛋。这年头,包个网红前后得花几百万,没见过这么对好人一毛不拔的,重拳出击,被分手活该。’

他打了我一顿,但哥们保证,从没包过。自从有了女儿,家里也不让他去相亲,他天天忙带孩子,哪有时间拈花惹草。”

我转移话题,问:“他手上那块青了的地方,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周辞皱起眉,思索片刻。

“哦,你说那个。”

他语气漫不经心,“前阵子他去送外卖了,几天内三辆车跟着他,结果还是出点小事故。”

我愣住,确认自己没听错。好半天,努力在脑海中寻找“送外卖”一词的别义。

“你们圈子里没人笑他?”

“哼,谁敢啊。”

周辞一笑,眼睛微眯,掸落烟灰。

“他是什么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做事前都会自己先试探水温。送外卖这招,吓坏了几个老总,人家请吃饭,还打听是不是我们家准备入场。

说实话,外卖这条路铺开,能覆盖的领域很广,还是蛮有潜力的。”

我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他将烟头踩灭,转头看着我问:“还打算辞职吗?外面的工作可不见得比这轻松。”

我淡然一笑:“没事,多亏了你,我的自媒体做得有声有色了。”

他眉头一挑,站直了身子:“什么意思?”

我笑着解释:“我发视频,主题叫《大厂执行秘书的一天》,全靠公司的八卦内容吸引了不少粉丝。”

“虞初,你就是我嫂子,我也忍不住要骂你。”

他无奈地说。

“随便你,反正你开不了我。”

我目光扫了扫表,“差不多该下班了,周总,您慢慢忙。”

许多事情都到了收尾的阶段。

比如,我的工位早已一尘不染。

比如,我和周谨之的关系,也该有一个彻底的决断。

回到家,我做好了一顿晚餐。

照旧,多准备了一份,带去送给应孚。

他的石膏预计再过三天就能拆除。

“每次来你这儿,你总是皱着眉头,不是你的错。”

他打开保温箱,随手给我倒了杯茶。

我在心里盘算着开口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交往这么久,该谈的婚事也该提了。

现在拒绝,倒像是浪费了他的时间。

他先打破了沉默:“我知道。”

他的语气平静,“别为难自己,我们的确不合适。”

我抚着额头,轻声说了句“抱歉。”

他笑了笑,“你的……前任曾来找过我。”

我一转头,立刻警觉起来。

“别紧张,他只是跟我聊了聊你以前的事情。要不是你,我都不会认识周先生。他那股票,帮我赚了不少钱。”

他喝了口汤,玩笑道:“虞小姐,你的能力和颜值都很出众,存款也不少,唯一的‘缺点’就是生过孩子。

可是话又说回来……你的前任是周谨之,这就不一样了。我也结过婚,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我没把握取代他在你心里的位置,更别提你们还有孩子。”

“结束这次相亲,对我们俩来说都是明智的选择。”

我终于把心稳稳放回了肚子里。

感谢他没有让我开口拒绝。

“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能帮忙的,绝不会推脱。”

“谢谢,”他说,“不过周先生已经帮了我很多。”

应孚一直把我送到了楼道口。

身影渐渐远去,我打开音乐,朝家的方向驶去。

总公司的视察终于结束。

我的离职手续也彻底完结。

外面的就业形势,实在不容乐观。有了自媒体账号做后盾,我暂时不打算换新工作。

趁着记忆还算新鲜,我把公司里的奇闻趣事一一整理成素材。

拍视频,剪剪辑,窝在家里整整两个月,终于完成了一个吐槽系列。

周谨之总是不请自来。

带着孩子,拎着一大包玩具,默默走进办公室。

一言不发,在我工位附近安静地玩耍。

时不时自来熟,住进客房几天,却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仔细算算,已经有十天没见到他了。

冬意渐浓。

整理家务时,我踩到一只橡皮鸭。

是珂珂的玩具。

我蹲在地上,揉捏了好一会儿。

忍不住,拨通了周谨之的电话。

“最近忙什么呢?”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

寂静片刻,他问:“你想见我吗?”

我欲言又止:“孩……”

“我明天到。”

电话随即挂断。

换季时,我清理衣柜,挑出不少要丢的旧衣。

放下手机,继续收拾杂物。

直到快十点,家中渐渐安静。

初冬的寒意已上心头,暖气尚未开启。

夜里却越发感觉燥热。

我猛然惊醒,意识到那异样的温度。

试图挪开身子,却被他紧紧箍住。

颈侧传来湿润的吻痕。

“虞初,新年快乐。”

我轻声回应,“疯了吧?才十一月,别催命。”

他却说:“你有四年没对我说过这句话了。”

我转头,仍想挣脱他的臂弯。

身后人忽然挺胸,气息沉重而坚定。

我热血翻涌,猛地翻身,咬住他的肩膀。

“你不是说明天才来吗?”

“等不及了,孩子明天来。”

他一只手穿过我的背脊,臂弯紧紧环住我。

用力扳起我的下巴,吞噬我的舌尖。

“复合吧。”

他气息急促,微微攥紧了我的手。

“珂珂很想你。”

我犹豫道:“我得考虑。”

他紧接着说:“那就带她去玩一次公园吧,她很想和妈妈一起玩。”

我迟疑片刻,“南城新开的游乐园,亲子设施很多。”

他低下头,埋入我的胸口,像野狗般撕扯着睡裙。

结果去机场接珂珂的时间晚了两个小时。

等我们会合时,保姆车早已开进市区。

珂珂垂着脸,一言不发。

周谨之摸了摸鼻子,伸手想抱她。

“乖,爸爸给你重新扎个好看的辫子,一会儿去玩,好不好?”

她转开了头。“别生气,爸爸劝了妈妈很久,所以才迟到了。”

她一言不发。

周谨之赶紧加把劲哄道:“妈妈答应陪你玩一整天呢。”

我忍不住说:“我可没说过这话。”

周珂顿时爆炸,哭得让我措手不及。

周谨之赶紧抱她到一边,脸都红了,努力安抚着。

“爸爸以后绝不能再迟到!”

“好好好。”

“你得答应我,一个,不,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都行,什么都答应。”

我捂着太阳穴,当年连李鸿章都不敢签的条约,他竟然签了。

好说歹说,总算把她哄到游乐园来了。

周谨之累得眼神无神,递过来一根棉花糖。

珂珂擦了擦眼泪,把棉花糖举高:“给妈妈。”

我蹲下来,犹豫片刻,试着要去抱她。

她看起来小小的,竟然那么实心。

周谨之赶紧伸手制止:“不是这样直接抱的。”

“我不抱了,好沉。帮我买点喝的吧。”

他轻声叮嘱我:“别让她听见,会闹的。”

我立刻闭嘴。

周谨之去排队买饮料。

我牵着珂珂,坐在树下的长椅上。

“你怎么一见到我就知道我是妈妈?”

“第一面?其实不是第一次见了。”

她挥着手,“爸爸有好多我的照片,每天都给我看。我们还来过这个地方,爸爸说,偷偷来的,不能打扰妈妈。”

我忍不住想笑。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小时候来过,但不记得具体什么时候了。”

“那妈妈不在你身边,你会生气吗?”

她盯着我,晃着小腿,思索了好一会儿。

“有一点点,但我爱你哟。”

周谨之提着纸袋走过来,递给我一杯饮料。

他正想开口,看到我表情愣住了。

“怎么了?”

我拉着他的袖子,擦了擦眼泪。

“没事,走吧,前面还有好多好玩的。”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捏起我的指节,隔着手套轻轻吻了下。

珂珂对着玩偶大笑。

这幸福,距离我如此贴近。

我轻声说:“复合,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