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万！整整18万啊！"张振国拍着身边的收割机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台陪他跑遍三个省份的"铁牛"，两个月的功夫就把往年一年的钱给挣回来了。老张掏出口袋里皱巴巴的记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收入支出——油钱花了两万八，副手工资一万六，路上吃的泡面都记着呢。最后一合计，净赚18万零400，这数字看得他直咂嘴。

六月初的豫南麦田里热浪滚滚，老张的收割机像艘大船在金黄色的海洋里劈波斩浪。机器轰鸣声中，汗水顺着他的安全帽带子往下淌，工作服早就湿得能拧出水来。"这鬼天气，再晒两天人都能成腊肉！"老张边擦汗边跟地头的农户开玩笑，手上的老茧把毛巾都勾起了丝。可当看到地磅上显示的重量，他又乐得合不拢嘴——这一大片地，少说能挣个五六千。

干这行的都知道，跨区作业就像赶场子，差一天价格就差一大截。老张口中的"麦熟线"可不是开玩笑，信阳的麦子刚进仓，襄阳那边就喊人去收。"跟抢钱似的！"老张说起这个就来劲，"湖北那边老魏家200亩地，等了两天没机器，最后每亩加价30块钱。"他掰着手指头算账，安徽那边地势平，一天能多割二十亩，"这买卖划算啊，机器跑起来比躺着挣钱快多了"。

政策给力也是老张敢跑这么远的原因。前年买的这台收割机，国家补贴就给报销了小一半。"跨区作业证往挡风玻璃上一贴，高速费全免！"说起这个老张就得意，去年从河南到湖北，光过路费就省了小两千。村里的老伙计笑话他这是"贱骨头，非要往外跑"，结果看他年底开回辆新皮卡，一个个又红着眼问要不要带徒弟。

收麦子也不是总这么顺当。在襄阳那次，夜间作业时皮带突然断了，黑灯瞎火的差点没把老张急出病来。幸好车上备着三套零件，两个多小时才修好。到现在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啃着冷馒头修机器的滋味。"这行业看着风光，其实都是苦出来的。"老张指着驾驶室里塞满的藿香正气水和膏药，"三十斤的零件说搬就搬，没把子力气趁早别干"。

最让老张感慨的是现在的农田变化。以前收麦子，五亩地能拐十八个弯，光掉头就把时间耽误完了。如今土地流转成片，二百亩连在一起，机器跑起来跟大马路一样痛快。"以前收一亩地喝口水的功夫，现在能连收三亩还不见歇。"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夸张，老张手机里的计亩软件记录得清清楚楚。

两个月跑下来，老张的黑脸上又多了几道皱纹，可钱包实实在在地鼓了起来。银行账户上那个180000的数字，让他蹲在地头抽了半包烟才缓过神来。闺女明年的学费，家里老房子的翻新，这下全解决了。就连陪伴多年的"铁牛"也得到了全面检修的待遇——换个新座椅，装个空调，毕竟明年还要靠着它继续"抢钱"呢。

农机手们闲聊时常说，跨区作业就像跟着麦浪跳舞，踩准节奏才能赚大钱。老张这个舞姿可能不够优美，但他跳得比谁都卖力。问他明年还跑不跑，这个五十出头的中年汉子眼睛一瞪："跑！陕西那边我都打听好了，政策又出新优惠了！"说完拍了拍身边的铁家伙，仿佛已经看见明年此时银行卡上更漂亮的数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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